双手一松,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,抬眼道:“你说的不错。无论如何,我都是出不了这暗室的了。只要有太子爷在,我便没法出去。我在这,每日与老鼠作伴,深夜寒冷刺骨,噩梦连连,当真是生不如死。我若说了实话,你可否赐我痛快一死,并且…不与静熙为难?”
元佩琳心中一松,颔首道:“可以。”
“好,”成姬突然放声大笑,眼角眉梢都挂着几丝戏谑,冷言道:“你茶中的红花,确实不是我下的,是云凌将我安排的药掉了包。”成姬一顿,转而又道:“我下的,原本是可以让你当场毙命的毒药!”
“什么…”元佩琳心中一惊。
“不错,”成姬眼眸一黯,语中似有不甘:“不错,我是恨你,才安排了人,在你的茶中下毒。茶,是云凌准备的,这样一来,便能一石二鸟,扳倒你们二人。可惜…”成姬抬眼望她,眼底不禁又含了几分冷意:“可惜这件事,不知怎么,便被云凌发觉了。她,便将毒药换成了红花。可她身怀有孕,人人皆会以为这红花是冲她而去,于是她自己首先便摆脱了嫌疑。”
元佩琳轻轻摇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,便连李嬷嬷心中也存了几分讶异:“这…”
“她对你应当是没有恶意的。”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成姬此时倒是不再似刚才一般疯狂的指证云凌,反而淡然道:“否则便也不会救你性命了。只是,她大抵没想到你竟然也有了身孕,而这红花,恰恰让你的胎流掉了。”
“你怎知她不晓得我有身孕?”元佩琳失去了适才伪装的沉静,连连摇首。
成姬秀眉一蹙,见她还是这般心思浅薄,不禁微微叹气:“她知道你的身孕,所以故意换红花?她何不眼看着我派人放入毒药,抓个现行,而你一尸两命,不是照样一石二鸟?”
“这…”元佩琳连连摇头,感激与痛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有些分辨不清:“怎么会是这样…”
“妾身已经照实说了,”成姬趁热打铁,突然跪地,叩首道:“妾身已然一无所求,甘愿一死。可是静熙…求娘娘不要为难她!”
然而元佩琳并没有听道成姬的请求,眼神中失去了所有神采,只剩得一片空洞,愣愣地出着神。
为什么,云凌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同时,又是杀死自己孩子的仇人?
那么自己,是该感激她,还是痛恨她?难道自己的孩子,真的注定了没有这个福气,来到这个世上?
李嬷嬷心中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,见成姬仍在苦苦哀求,便道:“成姬,你放心吧,娘娘是不会为难静熙郡主的。不过,这些事,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
成姬听得静熙日后能得安稳,心中再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了,终于松了一口气出来。她望着李嬷嬷,淡淡道:“我日夜都在这暗室之中,怎会连这等事都想不通透?除了太子爷之外,也唯有太子妃,今日还能想得起有我这个人。”
“太子爷来过?”元佩琳回过神来,漆黑的眸子有些动容,蹙眉道:“那你这些话,可有告诉太子爷?”
成姬微怔,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,道:“那是太子妃刚出事的时候了,我还没有理清头绪。不过,我也一切都照实说了,想必以太子爷的心思,怕是自己也早已猜出了答案。”
“所以,他知道,是云凌失手害死了我的孩子?”元佩琳失声道。
“不错,”成姬微微疑惑,奇怪道:“太子妃,你怎么了?”
元佩琳犹如被惊雷轰顶,眼泪在一瞬间喷涌而出。杨勇,原来,他早已知道了自己失子的真相!可是每每来看望自己之时,却绝口未提云凌之事,只说会将成姬早日绳之于法,还自己一个公道!
久久没有动静,原来并不是怕给东宫之中添了晦气,而是成姬根本没有害死自己的孩子,以杨勇这般公正,当然不会将成姬绳之于法!她其心可诛,便也只得发落暗室。
可是云凌,即便她是无心之失,为何杨勇却不肯公正对待?他,便这般袒护云凌么!
原来最糊涂的一个人,便是自己!他们合起伙来,将自己骗得好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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